留歐和脫歐開始最后的較量 世界政治格局或重組

最近，在歐洲，一個由德國人發起的活動正在網絡上流行——擁抱一個英國人，合影，并且將照片發送到社交媒體上，主題為——“英國，請不要離開。”

面對即將到來的英國“脫歐”公投，生活在歐洲大陸上的絕大多數人，似乎并不愿意看到僅僅海峽之隔的英國，真的脫離歐盟大家庭。但在這一切的背后，政治的博弈和利益的訴求，讓這場公投更像是一場英國對抗歐盟的討價還價。

可既然風笛聲已波及世界，“脫歐”公投的結果，其影響也不會只是對英國一方而已。就如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所長張宇燕所說，是否“脫歐”，是英國民眾自己的決定。但不論是走是留，由此帶來對英國、歐洲乃至世界政治格局的影響，就算公投結果出爐，短時間內都難以估量。

“留歐”和“脫歐”開始最后的較量

6月16日，英國主張留在歐盟的女議員喬·考克斯在英格蘭北部參加選區活動時遭槍擊身亡。她的遇害震驚了英國政壇，“脫歐”和“留歐”陣營也因此暫停宣傳活動。該事件發生后，原本膠著的民調數據顯示，留歐陣營的聲勢正在上揚。

作為一個社會關系相對平穩的國家，喬·考克斯成為1990年以來首名被殺害的在任英國議員。在中國人民大學財經學院副院長趙錫軍看來，有了這一先例，以后就很難避免類似事件的重演。

實際上，從6月19日開始，“留歐”和“脫歐”陣營已開始了最后的較量。

“留歐”陣營除了用考克斯遇難來爭取同情外，還繼續主打“經濟牌”，警告民眾脫離歐盟將給英國經濟帶來災難。但“脫歐”陣營的司法大臣戈夫則認為，不管“留歐”還是“脫歐”，國家經濟都面對風險，而獨立的英國可以更好應對問題。

除了有歐盟深層次的政治利益沖突因素，此次公投導火索之一，便是中東的動蕩，導致大量難民涌入歐洲。與此同時，歐洲欠發達國家也有大量移民，其目的地多是英法德這樣的高福利國家。有公開數據顯示，英國留在歐盟，意味著英國政府不能限制歐盟其他國家的移民進入英國。但每增加100名移民，便會有23名英國人找不到工作，2015年英國凈增移民高達33.3萬人。

此外，英國國內投資、金融市場也將受到公投的影響而走向未知，這些都會是引發英國國內政治格局變化的關鍵因素。

“此次是否‘脫歐’暫且不說，但英國已經挑起了國內‘脫歐’和‘留歐’的對立情緒。”趙錫軍覺得，這種對立情緒，不會因為最終哪一方的所謂勝利，而隨之減弱乃至消除。如果英國政府在未來沒能協調好各方利益，這甚至會成為英國國內的政治和社會隱患。

“萬一公投結果是‘脫歐’，但蘇格蘭一般會選擇留歐，那么英國就要面對分裂。”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院長陳東曉如是認為。

“疑歐運動”將受極大鼓舞

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歐洲所學者張蓓認為，如果公投成功“脫歐”，將是歐洲一體化運動前所未有的倒退。歐洲一體化運動盡管有時候會存在停滯，但從長期來看一直是在緩慢推進，這次倒退對歐盟來說將是一個重大的打擊。這也將極大鼓舞歐洲范圍內的“疑歐運動”。

“如果英國‘脫歐’，對歐洲將是巨大打擊，會進一步削弱歐洲的整體力量。”趙錫軍表示，因為這意味著原來歐盟體系的支撐基礎出現明顯缺失。接下來英國跟歐盟國家的關系，會逐生疏遠，由此帶來的政治隔閡便無可避免，歐盟團結亦受影響，“歐盟失去了英國，不僅政治、經濟、社會發展上受影響，在國際影響力上也會受到負面波及，這是歐盟也不愿意看到的。”

陳東曉指出，公投“脫歐”反映出英國希望借此推動歐盟自身的改革，減少歐盟對英國主權、經濟優勢的限制。“如果成真，英國其實要面對的是國力衰弱，歐盟要面對的是實力的缺失。”他覺得，那甚至可能會造成整個歐盟的動蕩，乃至更多國家的“脫歐”分離。因此全盤考慮的話，公投更多的還是英國討價還價的手段而已，“他們更希望看到是一個團結的歐洲，而非分崩離析的歐洲。”

另外，張蓓覺得，歐盟內部如果少了英國，德國在歐盟主導性的影響力將進一步上升，威脅聯盟內各國力量的平衡發展。歐盟就會成為一個不是那么健康的系統，會產生一定的政治危機。目前在歐盟內部，英國和法國都是一個安全大國。所謂的安全大國指的就是他們的軍事能力，也就是他們在國際安全問題上的話語能力。但是如果英國“脫歐”之后，歐盟在經營世界事務、推行它們的價值觀的時候話語權就會大打折扣。

“即使這次公投之后，英國留在歐盟，也不意味著一切照舊。公投本身就是一個重要信號，以如此極端的方式展現歐洲當前的困境和歐洲一體化的危機，這會讓歐洲未來更加舉步維艱。”

世界政治利益格局亦或重組

有分析稱，英國“脫歐”或許會使歐盟在全球范圍內的主導地位遭受重擊，更多國家可能也會退出歐盟。事實上，即便英國公投“脫歐”的結果是脫離，但要獲得所有歐盟國家重新認可，每一步必須由得到歐盟其他成員國和歐洲議會的同意，這個過程持續至少7年，并且不能保證成功。

歐盟主席圖斯克表示，謹代表幾乎所有歐洲人和歐洲國家，請英國留下來。此前，他曾表達了英國“脫歐”可能對世界格局帶來的影響：“沒有人能預測長期后果，我擔心那不僅可能是歐盟的末日，甚至也會是整個西方政治文明結束的開始。”

作為懸于歐洲大陸之外的島國，英國在歐洲的地位和話語權也將相應削弱，而由政治力度不足帶來的一系列利益損失，更難以估量。這一點，卡梅倫也承認，一旦公投支持“脫歐”，結果不可逆轉。

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宏觀經濟部主任賈晉京認為，這場討價還價，無論英國是否“脫歐”，都不會從歐盟處得到其預想的訴求，甚至還會在部分利益層面受損，這就會讓英國去尋求其他合作伙伴。趙錫軍也表示，如果英國“脫歐”，可能會對中國和美國，甚至俄羅斯產生更密切的交往愿望。

“在政治層面，對美國或是利好。”趙錫軍覺得，“脫歐”之后，美國作為英國的傳統盟友，雙方必然會進一步加強關系。即便從地理和歷史因素而言，歐盟或會將更多的壓力轉移給俄羅斯，但美國在這方面也不輕快，并不希望歐盟在未來強于自己。

不過，也有評論指出，英國作為美歐交往的橋梁，“脫歐”會將讓美國在政治上處于左右為難的境地。陳東曉覺得，如果歐洲力量因此下降，那么全球多級化的趨勢就會受到阻礙。但這對世界格局的影響究竟如何，還需再評估，“這是一個系統性的影響，涉及利益的重新組合。”

“對于中國，中英友好的進程一直都在持續，無論英國是否‘脫歐’，如何從經貿、政治、文化交流等方面協調好中英關系，促進平穩的發展，減小因此受到的影響，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趙錫軍如是說。記者 陳偉斌 韓兢